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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小说] 桂蕊恋歌

    2018-12-12 00:19来源:原创投稿 作者:萧月月 阅读:1400

    深秋的寒风里,浩又看见满园的桂树摇曳起来,飒飒的。那树梢上已凋谢的桂蕊,恰如雨中飘泊晃动的风筝,被随意地到处旋刮着,令本已灰暗的天空,似乎又多了几许凄凉和惆怅,象褐色的火焰尖角一样,在天女散花般的飘零中簌簌洒落,在湖畔,在湖水,在秋风秋雨愁煞?#35828;?#26080;爱季节中忧怨。

    “唉,逝去桂蕊几何多,年年花开又花落。我的玫啊!”穿着单薄的浩,打了个寒噤,不由得生发出了一丝强烈的符合秋高节令的悲伤感叹。

    在城区桂湖这方不算狭小的桂院里,孤独的浩已静静地坐立于枕碧亭长凳上一天了。为这园中枯萎的桂蕊,隐?#35828;?#30000;田?#26786;叮?#25955;去游?#35828;?#31354;荡荡院落,特别是浩那心目中的她——陨落的情侣玫而哀伤。

    ?#24425;?#30340;,杨升庵与黄娥的爱情,川?#19997;黨恰?#38634;国》中岛村对叶子的痴恋,以及历史?#24651;?#20013;的许多优美动?#35828;?#30495;爱传说,浩和玫与他们多么相像啊!然而,自己毕竟?#24425;?#22826;平凡了。那心中?#24651;?#30008;的浩,肩上好象担负着有千万重担,最终将是难言的苦涩。失落的情爱,头脑印刻的记忆片断,逐渐凝成为眼里滴落的汩汩泪水,洒落于地的桂蕊将永远地遁入难以回复如初?#34987;?#32418;艳的沃土,风花雪月,花前月下。曾经的照片,仿若鸿影轻风,杳然不见。

    悔恨呵!抱头苦痛饮泣不止的浩。

    真正的桂蕊、荷花隔季?#21512;?#24320;放的时节,满园的桂香、?#19978;?#30452;沁人心脾,仿佛将熙熙攘?#24651;?#28216;园人永远地充斥在了园中的每个角落。放眼望去,湛蓝如碧的天空,春光般明媚的花园,岁月轮回,四季分明,桂湖桂蕊,?#26786;?#33655;花,湖畔湖水,嬉?#20998;赏?#24180;少浩、?#30340;?#22825;真般的烂熳,青?#20998;?#39532;的两小无猜,年年如此,岁岁如斯的相伴成长。不愧为一个真正令人羡慕的人间美景啊!

    “听我爷爷说,桂湖的杨升庵是个大才子,?#25925;?#26126;朝状元郎呢?#20426;?#25166;着翘小辫的玫,忽然在一天的蹦跳之中,扑闪着明亮清澈的眸子对小平头浩说。

    “对呀!”刚在草坪上翻了几个跟斗的浩,赶忙?#28009;?#20102;涨红得冒着?#20284;?#28909;气的小脸仰头说道:“也听我爸说了,他还叫我要好好学习杨升庵,长大也当状元郎呢。”

    浩的这句话,令玫的大拇指不自觉地在羞涩的粉脸上刮了起来,“没羞没羞,怪不得你成绩那么好,年年名列全校年级第一名,原来你是要当大才子,状元郎嘞,好,那时我一定会给你当新娘子??!”

    “好哦好哦,”浩几乎欢快得象小狗一样蹦跳起来,“说活算数,拉钩吗?#20426;?#35828;着伸出了食指。

    “勾就勾,还不敢嗦。”玫也伸出指拇,双方勾动起来,“金钩银钩,说话算话,如若不算,就是小狗。”

    但这样的日子?#36824;?#22810;久。十二岁的玫终于随父母的工作调动而举家搬迁了,据说去了很远的北国,是在冰城哈尔滨吧。至此。两人音讯全无。就如天空中飘浮着的一团被风刮去的云朵,因为中断而分散成为不能相遇的另外两半。浩?#27850;?#27492;象一个提不起精神的蔫茄子一样,再也不到桂湖光顾了,两?#35828;?#20521;影自?#28784;?#28040;逝了。

    光阴似箭,星移斗转,恍若昨天。在成都一所大学?#25237;恋?#28009;,不知怎么会心血来潮,突然被星期日的悠闲所陶醉,再次跨入了桂湖的庭院。然而,湖?#25925;?#21407;来的湖,水?#25925;?#21407;来的水,树?#25925;?#21407;来的树,花?#19981;故?#21407;来的花,只是今日的浩已非昨日孩童,已经成为一个二十二岁的翩翩美少年,正当英年的天之骄子——大学生了。但睹物思人,触景生情,一番委屈,不禁潸然泪下,?#38498;?#37324;一下就闪出了一幅难忘的画面:

    在透过桂树缝照射进的缕缕日光照耀下,如梦如幻的薄雾似轻纱始终笼罩着周围的一?#26657;?#20165;仅除了?#32423;?#21709;起的几只单调蝉鸣外,整个世界仿佛都已停止了转动而静寂着,但在那株特别高大古老的桂树旁,却有一个小辫的?#23194;?#24494;蹲于草坪上,正学着?#28304;?#26641;为媒,?#26377;?#30528;勾动拇指的双方?#32423;ǎ?#19968;边微笑,一边向近旁静默呆立看着的英俊少年眨巴着秀美的眸子。

    这就是当年正处于青春年少的玫、浩俩,真正洋溢于八十年代火热生活中的莘莘学子。

    正徜徉在桂香中痴想着。浩手握一本书,自然的是川?#19997;?#22478;的《雪国》。这获?#24403;?#23572;文学奖的日本作家作品,不用说是爱好文学的浩特别喜爱的,虽然他也曾经看了无数遍,也留下了许多同情男女主人公的哀叹与清泪;但缘于在阅读时对自己特殊经历的感染,以至有了窥见似叶子忧伤婉丽的玫的影子,而令他百看不厌,简直成了除读书之外的另一生活必修功课。这日看来也不例外,还真不乏独特感悟呢!浩在桂树丛中走着走着,不觉与正埋头写生的一个女画家碰了满怀,只听“砰”地一声,两人几乎同时在“啊”声中跌倒,也许由于碰撞太猛的缘故,使倒下的浩一个趔趄就压在了对方的身上,嘴也不自觉地吻着了她的香腮。浩吓坏了,赶忙爬起来,并顺势从地面上拉起了对方。待涨红着脸的浩紧张地抬头,抱歉地说着“对不起?#31508;保?#21452;方的目光却一下定住了?#35088;?#35265;一个因羞涩泛红的苗条清秀娃娃脸非同寻常,柳眉?#25925;?#30340;冷峻呈现出一脸的严肃惊?#25285;?#24367;弯的眉毛下面一双水汪汪眼睛特别美而艳丽,仿佛透着无尽的敏锐柔情,长长的披肩发如“飞流?#27605;?#19977;千尺”的诗情画意,微荡着瀑布般的轻盈飘逸,更特别的是嵌刻在她脸颊上的两个小小酒窝,更是蕴满了万种春光柔情;而与浩不胖不瘦的高挑身材,眉如剑刃的机敏睿智,刚毅美俊的书生意气相配,简直将两人融入了“倩女美男真迥异,相遇一碰好事来”的美好片断,并随着“好面熟啊”的同声心灵跳动,“你是玫吧!?#34180;?#20320;是浩吧!”的两声询问点头,将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,使滴落于地的高兴泪水更如?#21568;?#30340;野马奔涌,霎时把刚才的不快消溶了。待互致问候、拍打衣衫、受伤与否检查无误后,两人均不约而同地被其中一幅掉落?#26223;?#30340;刚好画完的作品吸引住了?#35088;?#35265;在那完美画面的桂花亭草坪上,唯有的两个男女小孩正高?#35828;?#28216;走于桂红柳绿、荷花鲜艳中追逐嬉戏,“这不正是玫和我吗?#20426;?#28009;醒悟了,猛地再次抓住玫的手,全身也因过分激动而微微颤抖,?#31471;?#24471;表达不出一句言语,玫也好象受了浩的感染,让两人仿佛象撞开了时空隧道,一下就回溯到了过去的难忘时光,剧烈的相?#20960;?#24773;闸门大开,愉快地流入了爱情如歌的美好家园。

    然而,爱情也并非都是甜蜜,苦涩才是爱的震撼。上学的相思苦,相聚的约会甜,分别的依依情,这漫长的?#21364;?#30456;会的短暂,喁喁的恳谈,心灵的交汇,完完全全汇入了浩、玫学习生活之外的惟一源泉。?#21448;?#21452;方父母均相知同意,两人又情意绵绵,这关系自然密?#26657;?#24456;快成了一?#38405;?#20998;难舍的热恋情侣。鉴于桂湖是他俩的定情媒人,就理所当然注定了他们每个礼拜的唯一携手游玩场所,涌入了花前月下,卿卿我我,刀吹不断,水分不开的两性情迷。但?#38504;?#24180;生活的回忆,却常常?#23395;?#20102;两?#35828;?#24515;灵,那聆香阁的拧?#25238;?#26421;,浩的不服,玫的坦然;那交加亭的游鱼戏水,交颈鱼与相偎?#35828;?#30456;映成趣;那童车相撞的车翻人压,玫打浩的“小流氓”耳光,同哭同气;这诸种多多的孩童轶事,?#20979;?#22312;在地为逝去的记忆染上了绚丽的色彩,令“忘记过去,就意味着背叛”真正凝成为了两人“心有灵犀一点通”的爱情经典。

    可是,好人多落难,落难才是好人。偏偏在那一瞬,那一瞬间哪!那一日的星期天,浩、玫又相约去桂湖游玩,刚从汽车站走出,浩因天热去?#21512;?#26257;饮料,横穿马路时,玫突见一辆轿?#33633;有贝?#20013;冲出,?#27605;?#28009;逼来,但浩却浑然不知。正在这危急关头,玫毅然跑去将其推开,浩虽?#20005;?#20102;,玫却当场被车撞翻在地,在送入医?#33322;?#20165;一小时后,心脏就停止了跳动,给浩留下了终身难忘的无尽悔恨与遗憾……

    “年轻人,大?#21734;?#24555;要关了,你怎么还呆在这里呢?#20426;?#24033;察到?#35828;?#25252;园老人向浩投出了关切的询问,把浩从痛苦的回忆中惊醒过来。当浩静默地注视着满脸皱纹的护园老人时,却惊奇地发现常常见着的老人?#25925;?#37027;么的苍老和饱经风霜,使他忽然感到老人那额上印刻的痕迹,不正是生命?#26377;?#30340;精魂吗!浩曾一遍又一遍读着桂湖,这熟悉的湖、树、水、土,以及这一切的一?#26657;?#35753;他真正感到了它的熟悉与陌生,仿佛自己都已然溶入了这样的一个群体,正如雪花一般?#36861;?#25196;扬地尽情飘落。但护林老人接着发出的又一声“?#29107;?#21543;!年轻人,要关门了呀!”的清晰话语,却真正的似远方飘来的缕缕?#26786;簦?#32531;缓地进入了他的耳膜耳鼓,进入了桂蕊飘香的永恒空间。

    “夜啊!已快来到了吧!”浩发出了心灵的?#36125;?#21628;?#21834;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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